泰特英国“90年代：艺术与时尚”展评：肤浅的杂志翻页

据《卫报》2026年10月6日报道，泰特英国美术馆（Tate Britain）推出的新展“90年代：艺术与时尚”（The 90s: Art and Fashion），本应回顾那个英国当代艺术崛起的黄金十年，却被评论家乔纳森·琼斯（Jonathan Jones）斥为“肤浅至极”、“不是展览，而是一本杂志翻页”。琼斯在评论中指出，展出的90年代英国青年艺术家（YBA）作品原本大胆、机智且富有情感，但此次策展却将其简化为一种时髦姿态，完全失去了深度。

展览的核心争议：艺术沦为时尚的陪衬

本次展览由前《Vogue》编辑爱德华·恩宁弗（Edward Enninful）策划，意图将90年代的艺术与时尚并置。然而，评论家认为这种策略适得其反。泰特美术馆的展厅中，时尚摄影与概念艺术作品并排悬挂，但缺乏真正的对话。琼斯写道：“如果你认真对待时尚图像，艺术就被降低为另一种时髦造型；如果你像我一样关心艺术，那么时尚看起来相当空洞。”他强调，真正的90年代英国艺术——如达米安·赫斯特（Damien Hirst）的鲨鱼、萨拉·卢卡斯（Sarah Lucas）的《鸡内裤》——原本具有挑衅性和思想深度，但在这个展览中却沦为背景板。

时尚主导，艺术缺席：一个被削弱的十年

展览中，时装造型师伊莎贝拉·布洛（Isabella Blow）的篇幅远超过艺术家蕾切尔·怀特雷德（Rachel Whiteread），后者仅以一个热水袋内芯的早期铸件作为代表。达米安·赫斯特的作品也只有一两件小型、无害的鲨鱼模型，观众根本无法从中体会其早期作品如何直面死亡的虎鲨之口。琼斯感叹：“这不是一个真正的展览。这是一个杂志翻页。”展厅里不仅摆着时尚杂志原件，其整体设计也模仿了杂志的华丽对页，以跳跃的并置图像营造表面的浮华。

关键作品对比：高下的瞬间与空洞的并置

展览中尤尔根·特勒（Juergen Teller）1996年的摄影作品《Kristen McMenamy No 3》与萨拉·卢卡斯1997年的《鸡内裤》并列。特勒的照片中，裸体模特吸烟，口红画的心形上写着“Versace”。琼斯问道：“除了‘买Versace’，它还有什么？”而卢卡斯的作品则展示了一只生鸡肉贴在某人内裤上的画面，幽默而带有疏离感。琼斯认为，卢卡斯的“兔子”雕塑——一只穿薄丝袜坐在椅子上的兔子——更体现了她对日常物品的陌生化才华。相比之下，旁边肖恩·埃利斯（Sean Ellis）为《The Face》杂志拍摄的“骑士归来”系列，被琼斯称为“浮夸、糟糕的图像”。

抄袭杂志设计，遗失艺术深度

展览的布展方式也被批评为模仿时尚杂志的“版面”。琼斯指出：“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杂志的气急败坏的肤浅感。”画廊墙壁上以大幅时尚摄影为主要视觉元素，真正的艺术作品反而成为点缀。这种做法忽略了90年代艺术中重要的政治与情感维度。例如，查普曼兄弟的雕塑《Great Deeds Against the Dead》基于戈雅版画，展示了被肢解的裸体尸体挂在树上，作品质问战争与艺术的道德目的。但在展览中，这件深刻的作品被夹在时尚照片之间，失去了原有的冲击力。

旁证与背景：90年代的真正意义何在？

据另一份来自《艺术报》（The Art Newspaper）的报道确认，泰特美术馆此次邀请时尚界人士策展，旨在吸引更广泛受众，但学术界反响平平。90年代是英国当代艺术从边缘走向国际舞台的关键时期：1990年代初期，没人认为英国是当代艺术的领导者；到千禧年，英国的新艺术比新小说更出名。泰特美术馆自身在特纳奖的舞台上发挥核心作用，展出了分割的牛、混凝土房子和大象粪便等作品引发全国辩论。然而，这个展览却将这些历史性时刻简化为“时髦的姿势”。琼斯补充说：“如果有一个展览能壮观地回顾世纪末的英国艺术，那会是一个有趣的命题。但恩宁弗的个人怀旧版本并非如此。”

缺失的引语与艺术家的声音

Q1: 这个展览是否完全失败？

A1: 不完全是。查普曼兄弟的作品仍然能在展厅中带来一丝深度，萨拉·卢卡斯的《鸡内裤》和《兔子》也展现了其独有的陌生化天才。但整体而言，策划过于偏重时尚，导致艺术被掩盖。正如琼斯所言：“最好的90年代英国艺术是喧闹、粗俗、恐怖，但同样出人意料地智慧和感性。不幸的是，这个展览两者都不具备。”

Q2: 泰特美术馆未来会改进此类策展方式吗？

A2: 目前泰特未对批评正式回应。但业内人士指出，邀请名人策展虽能吸引流量，却可能牺牲学术严谨。长期来看，泰特仍需在普及与专业之间找到平衡，避免将艺术史简化为流行文化拼贴。

结尾：展览的本质，不应成为广告牌

“90年代：艺术与时尚”展提供了大量视觉刺激，却缺乏对那个复杂十年的真正理解。它更像一场营销活动，而非一次艺术史重访。正如评论家总结：“当你走出展厅，记得的不是艺术作品，而是那些更像广告牌的照片。”泰特英国美术馆若想重现90年代的艺术精神，必须回归艺术本身——而不是把它当作时尚杂志的又一个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