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AI律师运营的非营利组织 正支付政府雇员工资 - WIRED调查

据《连线》（WIRED）杂志2026年10月7日发布的深度调查报道，一个名为“美国设计基金会”（America by Design Foundation）的神秘非营利组织，正通过向联邦政府“出借”员工的方式，实质性地影响着美国政府的运作。该基金会由SpaceXAI公司首席法律顾问詹姆斯·伯纳姆（James Burnham）运营，其部分员工目前正在白宫下属的“国家设计工作室”（National Design Studio, NDS）工作，而他们的工资并非由美国政府支付，而是由这个非营利组织承担。这一发现引发了对政府运作透明度以及科技行业与公共部门之间利益界限的广泛质疑。

从DOGE到NDS：埃隆·马斯克势力的延续

报道指出，自2025年晚春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离开所谓的“政府效率部”（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 DOGE）后，该部门的多名核心成员并未就此远离联邦政府，而是转入了新成立的“国家设计工作室”（NDS）。NDS由爱彼迎（Airbnb）联合创始人、前DOGE成员、现任美国首席设计官乔·格比亚（Joe Gebbia）领导，隶属于总统行政办公室，主要任务是重新设计政府网站和服务。据《连线》调查，NDS的运作模式与DOGE如出一辙，其人员构成和工作内容高度不透明。曾以19岁之龄进入政府、组成DOGE早期核心的年轻工程师爱德华·“大球”·科里斯蒂娜（Edward “Big Balls” Coristine），现已担任NDS工程主管。另一名年轻工程师阿卡什·波巴（Akash Bobba）以及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首席技术官扎卡里·特雷尔（Zachary Terrell）也同时参与了NDS和DOGE的工作。

非营利组织“借调”政府雇员：绕过透明规则的灰色地带

《连线》杂志审查的文件显示，NDS的至少两名成员——阿米泰·格鲁特（Amittai Groot）和约翰·卡法扎（John Cafazza）——实际受雇于“美国设计基金会”，并依据《政府间人事法》（Intergovernment Personnel Act）被“借调”至美国人事管理办公室（OPM）工作。该法律原本是为了让大学或非营利组织等机构拥有专业技能的人员在政府工作最多两年，而无需经过完整的联邦招聘流程。然而，这种“借调”机制在NDS的语境下，被质疑为规避透明度要求的策略。格鲁特的领英资料显示，他于2026年4月加入NDS，同月开始受雇于美国设计基金会，其在OPM的兼职任期从2026年5月5日到2026年9月30日。卡法扎的任期则从2026年5月7日到2028年5月7日。两人的借调协议均由美国设计基金会的代表签署。

不透明的资金与模糊的职责

报道核心的质疑点在于，这个非营利组织由谁资助，以及其资金规模有多大。詹姆斯·伯纳姆作为SpaceXAI的首席法律顾问，同时运营该基金会，这就产生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一个与马斯克旗下公司有深厚关联的非营利组织，其资金是否来源于科技行业？这些资金是否间接影响了政府的决策或服务设计？报道明确表示，目前尚不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美国设计基金会”的财务状况、捐赠者名单均未公开。同时，格鲁特和卡法扎在OPM具体负责哪些项目也不得而知。上周，NDS刚刚推出了一个名为“美国设计”（America by Design）的网站，但该项目与这些借调员工的直接关联尚未被证实。密歇根大学公共政策教授唐·莫伊尼汉（Don Moynihan）对此表示：“在私营部门和公共部门之间存在这种来回流动的背景下，我们不知道谁在雇佣和支付这些人的工资，这一点在任何情况下都令人担忧。”

关键人物与角色一览

以下表格梳理了参与此事件的核心人物及其在政府与非营利组织中的角色：

科技巨头深入政府腹地：民主制度的隐患？

《连线》的这篇报道并非孤例。半岛电视台（Al Jazeera）在2025年的一篇分析文章中也曾指出，马斯克领导的DOGE在政府内部享有过度的特权和保密空间，其运作方式削弱了联邦公务员体系的规范。而NDS的出现，似乎是将这种模式制度化。通过非营利组织作为“中介”，科技公司高管可以绕过国会的监督和公共透明的审查，将其信任的人员安插到政府关键岗位。这不仅模糊了公私界限，更引发了关于政府决策可能受到私人资本不当影响的担忧。莫伊尼汉教授补充道：“这与正常的政府人事流程形成了鲜明对比，正常流程要求任命需经过审查，且信息要公开。”美国设计基金会借调员工的行为，虽然可能符合《政府间人事法》的字面规定，但明显违背了其旨在促进专业技能交流、而非为特定私人利益输送人员的立法精神。

首个由非营利组织“支付工资”的政府网站？

《连线》还发现，NDS负责推出的项目之一，即政府官网TrumpRx，其背后开发人员或许并非全部来自政府。《华盛顿太阳报》随后跟进报道，称TrumpRx网站的初期开发和维护费用，可能部分由美国设计基金会通过其借调人员的方式承担。这意味着，一个由纳税人资助的政府网站，其运营成本可能被巧妙地转移到了科技行业背后的一个神秘非营利组织上。如果这一模式成为常态，未来美国政府服务的设计和开发，将可能在公众视线之外，由少数几个与马斯克关联的私人实体所垄断。

Q1: 美国设计基金会借调员工到政府工作，是否合法？

A1: 从法律条文上看，依据《政府间人事法》（IPA），非营利组织可以将员工“借调”到联邦机构工作最多两年。因此，该操作本身可能在法律上站得住脚。但问题在于其合法性与合规性质疑。IPA旨在促进专业技能交流，而非为特定个人或私营企业提供绕开透明招聘流程的捷径。该项目完全由一名与马斯克关系密切的科技公司高管运营，且资金来源不透明，这正是其引发广泛争议的核心所在。此外，此类安排是否需要遵守利益冲突规定，也尚待明确。

Q2: 这件事对普通美国公民有什么影响？

A2: 核心影响在于政府决策的问责性和透明度。如果政府核心部门的人员录用和工资支付由非独立的第三方组织控制，那么这些员工可能会更忠于资助他们的组织，而非公众利益。这可能导致政府服务的设计（如TrumpRx网站）更偏向特定商业利益，而非最大化公民的便利和公平。长远来看，这可能会腐蚀公众对联邦政府中立性和专业性的信任。

尾声：一场关于政府治理模式的无声变革？

美国设计基金会的案例，揭示了在科技巨头日益渗透政府运作的背景下，政府治理模式正在发生的微妙而深刻的变革。它并非对现有法律的公然挑衅，而是在规则缝隙中构建的一种新型权力结构。若要维护民主制度的根基——即政府对人民负责，其运作过程公开透明，那么对于这种由私人实体“代付”公职人员工资的模式，亟需国会、司法机构以及公众舆论的严肃审视和有效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