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老鼠公共艺术：Asad Raza为啮齿类打造雕塑跨物种实验

据《卫报》2026年10月7日报道，艺术家阿萨德·拉扎（Asad Raza）在纽约启动了一项非同寻常的公共艺术项目——为这座城市数量庞大且常遭厌弃的老鼠专门创作雕塑。拉扎将作品放置在下水道旁、垃圾桶边和灌木丛中，用混凝土、木头和黄麻制成的结构吸引老鼠互动，并通过红外摄像机记录它们的反应。该项目旨在探索艺术能否跨越物种边界，让啮齿类动物也能体验一种类似人类面对艺术品时的感知与好奇。

从“地狱之门”开始：纽约鼠夜的实地考察

8月一个温暖的夜晚，拉扎带领三名助手——艺术家德文·加林多、黄昆明和贾里德·帕卡德——来到曼哈顿大桥下一家海鲜餐厅后的小围栏。拉扎称这里为“地狱之门”。他拉开铁门，手电筒照亮了大约100只老鼠在垃圾桶上翻涌的场景。“这些脏乱发臭的场所正是我们选定的20多个投放点之一，”拉扎说。此前几个月，他们驾驶一辆租来的面包车，穿越纽约不同阶层社区的社会边界，从下东城的西沃德公园和公共住房区，到布鲁克林大桥和曼哈顿大桥下的河滨步道，再到自然历史博物馆前的花坛和时代广场满是垃圾的隔离带，一一安放雕塑和相机。

设计理念：不是娱乐，而是尊重

拉扎强调，他的目标并非简单地逗老鼠开心。“艺术的关键在于它不一定有明确用途，只是自身形式的表现，”他在解释设计思路时表示。为了理解老鼠的感知世界，他咨询了动物行为学家迈克尔·帕森斯（Michael Parsons），以及麻省理工学院（MIT）的建筑师马拉·约万诺维奇和扎伊纳布·埃尔泰布。帕森斯在电子邮件中建议：“想想碎裂的瓦砾堆。”拉扎采纳了这种混乱、多出入口、多藏身处的空间理念，摒弃了“微型笛卡尔现代主义别墅”式的构想。据《纽约邮报》早前报道，纽约市每年因鼠患造成的经济损失超过数亿美元，但拉扎的项目反而试图将老鼠视为有自身偏好的生命体。

雕塑制作：城市废料与混凝土的转化

拉扎与MIT团队合作，用城市环境中常见的塑料垃圾袋、泡沫塑料和纸箱作为模具，浇筑出带有纹理的混凝土结构。这些结构表面布满气球状空洞，形成可供老鼠穿行的通道，并辅以能更好吸附气味的木头和黄麻部件。下表列出了部分雕塑的材料与设计特点：

影像记录：老鼠的探索与互动

每处投放点，团队都用扎带将红外触发相机固定在管道、栅栏或长椅上。次日凌晨，黄昆明从相机取出SD卡，在车内用笔记本电脑回放。视频显示，老鼠们花大量时间嗅闻、摩擦、在雕塑内外奔跑。“看！那只灰的绕了三圈才进去。”每有新发现，大家便低声惊呼。拉扎说，这些“好奇而谨慎的生物”对陌生物体表现出典型的探索行为：接近、试探、标记、反复回忆。整个夏天他们收集了超过200小时的素材，最终剪辑成短片《趋触性》（Thigmotaxis, 2026）。

跨物种艺术：边界能否被打破？

“我关心的是，艺术这个概念本身是否可能跨越物种界限。”拉扎说，“这迫使我们以另一种生物感知世界的方式来思考，从而为它们创造类似的体验。”动物行为学家帕森斯认为，老鼠对新奇环境具有天生的探究本能，拉扎的作品恰好触发了这种本能。尽管纽约市长期以来视老鼠为公敌，每年投入近500万美元消杀，但拉扎的项目提供了另一视角：城市不仅是人类的领地，也是无数其他生物的栖息地。据《卫报》统计，纽约地下鼠群数量约为200万只，远超人类住户。

常见问题

Q1：这些雕塑是否会影响老鼠的正常活动或造成伤害？

A1： 拉扎特意选用了无毒的混凝土、天然木头和黄麻，未使用任何胶水或油漆。雕塑体积小巧（最大不超过30厘米），不会阻碍老鼠原有的通行路线。动物行为学家帕森斯表示，老鼠有很强的适应能力，短暂的新奇刺激不会扰乱其生存规律。项目结束后，所有雕塑将被回收，投放点恢复原状。

Q2：这个项目除了艺术实验，是否有实际应用价值？

A2： 拉扎并不排斥潜在的延伸意义。通过分析老鼠对特定造型的偏好，城市规划者或害虫管理机构可能获得关于鼠类行为的新数据。但拉扎强调，项目的首要目的是艺术本身——让一种被轻视的生物获得与人类平等的“审美接触”机会。跨物种艺术可能有助于人类重新审视城市生态中所有居民的权利。

拉扎的“老鼠公共艺术”在纽约街头持续了整整一个夏天。它没有解决鼠患，却提出了一个问题：当我们把城市视为只属于人类的舞台时，是否忽略了那些同样聪明、同样好奇的“邻居”？艺术或许无法消灭害虫，但可以迫使人类睁开另一只眼睛，看见被忽略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