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卫报》2026年10月8日报道,伦敦泰特不列颠美术馆(Tate Britain)推出大型展览“90年代:艺术与时尚”(The 90s: Art and Fashion),由前英国版《Vogue》主编爱德华·恩尼弗(Edward Enninful)策划,于2026年10月8日至2027年2月14日展出。展览通过摄影、时装、杂志和影像,回溯智能手机问世前那个充满原始能量、跨界融合的十年,再现了艺术、音乐与时尚如何碰撞出颠覆性的文化浪潮。这是泰特首次系统回顾1990年代英国艺术与时尚的共生关系,展出了包括沃尔夫冈·蒂尔曼斯(Wolfgang Tillmans)、科琳娜·戴(Corinne Day)、于尔根·特勒(Juergen Teller)等数十位艺术家的300余件作品。
金婚纪念为什么是90年代?最后一个“离线”十年
“问Z世代什么吸引他们去90年代,答案通常是:没有智能手机。”展览图录的引言这样写道。1990年代是最后一个以模拟信号为主的时代——互联网缓慢而小众,智能手机、社交媒体、AI算法尚不可想象。人们通过实体唱片、杂志和夜店社交来消费文化,可以尽情狂欢而不必担心影像永远留在网上。泰特英国馆长亚历克斯·法夸尔森(Alex Farquharson)在展览前言中指出:“90年代奠定了我们今天许多文化形态的基础。从酷不列颠(Cool Britannia)到街头服饰的兴起,从独立杂志的黄金期到时尚摄影的去滤镜化,那个十年的实验性至今影响着创作者。”展览正是试图捕捉这种“线下”的即兴与真诚——摄影师大卫·斯温德尔斯(David Swindells)拍摄的1991年伦敦国王十字车站巴格利工作室(Bagley's Studios)的舞池,记录下年轻人沉醉于锐舞文化的瞬间,没有闪光灯下的焦虑。
恩爱日常艺术与时尚的融合:摄影成为新语言
1990年代,艺术与时尚之间的界限被摄影彻底打破。据展览资料,以柯斯蒂(Corinne Day)、于尔根·特勒和奈杰尔·沙弗兰(Nigel Shafran)为代表的摄影师,采用自然光、少修图的纪实风格,将朋友间的私密日常转化为杂志大片。科琳娜·戴在1993年为《The Face》拍摄的模特罗斯玛丽·弗格森(Rosemary Ferguson)躺在橙色沙发上的照片,成为一代人的风格宣言。爱德华·恩尼弗表示:“这些摄影师不是在‘创造’时尚,而是在记录他们所处的亚文化——街头、锐舞、滑板、同性恋社群——然后时尚工业反过来从这些真实画面中汲取灵感。”展览中,沃尔夫冈·蒂尔曼斯的《Susanne and Lutz, White Dress, Army Skirt》(1993)与马克·马托克(Mark Mattock)拍摄的南苏丹模特Alek Wek(1996)并置,体现了对传统美学的颠覆。
秀恩爱照关键人物群像:从Pulp乐队到Stella McCartney
| 人物 | 角色 | 贡献/名言 | 相关作品/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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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维斯·科克(Jarvis Cocker) | Pulp乐队主唱 | “怪胎们正在接管世界!” | 1995年Glastonbury音乐节;展览中其访谈提及“我们试图把90年代变成60年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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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特拉·麦卡特尼(Stella McCartney) | 服装设计师 | “我的毕业秀用了超模凯特·莫斯和娜奥米·坎贝尔,虽然争议但她们是最好的” | 1995年中央圣马丁毕业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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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姆斯基(Normski) | 音乐人/主持人 | “通过伦敦的嘻哈、浩室和丛林音乐,我找到了同类” | 纪录片《Normski: The Man with the Golden Tong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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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德华·恩尼弗 | 策展人/前《Vogue》主编 | “这个展览不是全面的历史,而是展示艺术与时尚如何相互哺育” | 策展思路:聚焦而非泛泛而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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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修·科林(Matthew Collin) | 《i-D》杂志编辑 | “新人带着令人振奋的作品走进办公室,只要够新鲜就能上页” | 杂志推动的“新纪实”摄影运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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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的黄金时代:《i-D》《The Face》与地下文化
1990年代英国最重要的文化输出之一,是《i-D》《The Face》等独立杂志。它们以低廉的预算、大胆的视觉编辑,成为青年亚文化的扩音器。据马修·科林回忆:“当我来到《i-D》,新一批摄影师、造型师、设计师已经涌现,他们的想法将重塑文化景观。”杂志的办公室更像创意实验室——摄影师拍下朋友的睡房、夜店的后巷,然后在铜版纸上一夜成名。展览复刻了部分杂志版面,展示埃迪·奥特切尔(Eddie Otchere)1995-1996年在蓝色音符(Blue Note)俱乐部拍摄的电子音乐群体“Metalheadz”欢笑的瞬间。这些图像没有商业广告的粉饰,只有汗水和笑意。
“酷不列颠”的背面:多元与争议
1997年布莱尔领导的工党上台,短暂点燃了“酷不列颠”的乐观情绪。贾维斯·科克在展览中坦言:“我们甚至选出了一个工党政府,然后坐等花的力量再次发生,但它没有。”展览没有回避90年代的政治悖论:一边是青年文化的高光,一边是撒切尔主义遗留下的社会断裂。摄影师索菲·里基特(Sophy Rickett)1995年的系列《撒尿的女人》(Pissing Women)拍下了女性在泰晤士河畔小便的场景,以粗粝的方式挑战公共空间中的性别权力。非洲裔英国摄影师艾琳·佩里尔(Eileen Perrier)1998年的《Afro Hair and Beauty Show》记录黑人美发文化,隐喻种族身份的认同。策展人表示,展览试图“呈现那些在当时主流视野之外的声音”,而非提供单一的叙事。

今天重看90年代:未解决的命题
“当下许多问题——可见性、准入和权力——在90年代已经显现,且至今未解。”展览结尾部的文字如是说。爱德华·恩尼弗解释:“90年代并未解决这些张力,但它证明了文化能够挑战、颠覆和重新想象。这个展览希望将那个十年作为一个开放、演化的参照点,而非封存的历史时期。”事实上,随着2025年之后AI生成图像的泛滥,人们对模拟时代真实感的怀旧更加强烈。展览中一幅1994年艾伦·冯·昂沃斯(Ellen von Unwerth)拍摄的娜奥米·坎贝尔坐在马桶上剃腿毛的照片——原为乐队“Babywoman”的专辑封面——在社交媒体时代几乎不可思议。它揭示了一种未经算法过滤的身体叙事。
FAQ
Q1: 这个展览为什么选择2026年举办?
A1: 据《卫报》分析,2026年距1990年代已逾25年,文化上形成了足够的历史距离。同时,Z世代通过TikTok对90年代复古风格的追捧,以及艺术市场对90年代摄影作品价值的重估,都促使泰特首次系统性梳理这个十年。爱德华·恩尼弗表示,他希望“在记忆尚未模糊时,给那个创造力爆发的时代一个真实的定格”。
Q2: 展览中最重要的展品有哪些?
A2: 展览没有唯一的“核心展品”,但有几件标志性作品:于尔根·特勒1998年拍摄的“粉红凯特”(Young Pink Kate,凯特·莫斯);科琳娜·戴1993年为《The Face》拍摄的罗丝玛丽·弗格森;以及大卫·斯温德尔斯拍摄的巴格利工作室舞池场景。此外,斯特拉·麦卡特尼1995年毕业秀的档案视频也首次公开展出,展示凯特·莫斯和娜奥米·坎贝尔为她的学生作品走秀。
1990年代是一场未完成的实验:它短暂地让“怪胎”接管了文化权力,却未能改变权力结构本身。泰特英国通过300多幅照片、杂志和影像,让那个充满汗味、菲林和CRT电视的十年重新呼吸。正如展览图录所写:“这个十年没有解决所有问题,但它证明了想象力可以暂时超越秩序。”走出展厅,我们或许该问自己:当再过一个25年,2020年代又会留下怎样的图像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