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通胀下美国消费者咬牙支出，经济韧性还能撑多久？

根据路透社（Reuters）5月15日的报道，美国汽油价格持续攀升，推动通胀率维持在近40年高位，但消费者似乎依然不愿缩减开支。尽管每加仑汽油价格已突破5美元，民众的信用卡消费、旅游预订和零售支出却未见明显降温。美联储最新数据显示，4月美国个人消费支出环比增长0.9%，远超预期的0.7%，表明家庭仍在“用钱包投票”，支撑着经济暂时不坠入衰退。

这种看似矛盾的消费韧性，背后究竟是什么力量在驱动？经济学家们警告：当储蓄耗尽、借贷成本飙升时，这场“消费马拉松”可能即将迎来终点。

油价飙升如何“吸干”家庭预算？

据美国汽车协会（AAA）统计，截至5月14日，全美普通汽油均价为4.98美元/加仑，较去年同期上涨55%。按一个典型家庭每月加油3次、每次15加仑计算，仅汽油支出每月就多出约120美元。

这直接挤压了非必需品消费。穆迪分析公司（Moody's Analytics）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Mark Zandi）表示：“汽油是刚性需求，价格上涨就像对低收入家庭征收了隐形税。”他进一步指出，年收入低于5万美元的家庭，能源支出占其可支配收入的比例已从一年前的8%升至12%。这部分群体不得不削减外出就餐、娱乐等弹性消费。

然而，整体消费数据依然坚挺。美国商务部4月零售销售额环比增长0.3%，剔除汽车和汽油的核心零售额甚至增长0.6%。这意味着高收入群体的消费热情并未消退，甚至出现了“报复性旅游”——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TSA）5月初的机场安检量已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98%。

储蓄“护城河”正在变浅

疫情后积累的超额储蓄，曾被视为消费者抵御通胀的“安全垫”。根据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Federal Reserve Bank of San Francisco）的计算，截至2021年底，美国居民共积累了约2.3万亿美元的超额储蓄。但这一“战争基金”正在快速消耗。

上表显示，个人储蓄率已从疫情初期的33%暴跌至6.8%，接近历史最低水平。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经济学家分析称，消费者目前更倾向于动用储蓄而非借贷，但若能源价格继续上涨，2023年初约有25%的家庭将耗尽全部储蓄。这种趋势正在侵蚀经济的韧性基础。

美联储加息：遏制通胀的“双刃剑”

为了抑制40年来最严重的通胀，美联储已连续两次加息50个基点，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已升至0.75%-1.0%。6月15日，美联储宣布再次加息75个基点，为1994年以来最大幅度加息。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在新闻发布会上强调：“我们誓言将通胀率拉回2%，即使这意味着经济活动可能放缓。”

加息直接传导至消费信贷成本。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数据显示，4月信用卡平均利率升至16.73%，较去年底上升1.2个百分点。汽车贷款和抵押贷款利率也同步走高。

“消费者正在用借来的最后一分钱维持生活水平，”彭博社（Bloomberg）援引美国全国零售商联合会（NRF）首席经济学家杰克·克莱恩汉斯（Jack Kleinhenz）的话称，“但这种模式不可持续。一旦就业市场出现裂痕，消费将急转直下。”他担心，美联储的强硬措施可能在2023年第一季度引发温和衰退。

薪资增长能否追平物价？

尽管工资正在上涨——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4月非农私人部门平均时薪同比增长5.5%，但通胀率高达8.3%，实际工资反而下降2.7%。消费者购买力不断被侵蚀。

根据盖洛普（Gallup）5月的民调，67%的美国成年人报告称物价上涨正在导致生活困难，其中低收入家庭的比例高达87%。为了应对，家庭普遍采取了几种策略：减少购物频率、转向折扣店、取消订阅服务、推迟大件购买。但即使如此，食品杂货支出仍然较去年增加了12.5%。

消费模式的结构性改变：从商品到服务

值得注意的是，支出结构正在发生偏移。疫情期间家庭大量购买家电、家具等耐用商品，而如今这些支出正在回落。5月美国电子产品和家电销售环比下降1.7%，五金建材下降1.3%。但服务类消费（餐饮、旅行、娱乐）却快速反弹。

Q1: 为什么高收入家庭在通胀时期仍然大举消费？

A1: 高收入家庭拥有更多资产收益（股票、房产），通胀初期其财富效应显著。同时，他们在必需品上的支出占比相对较低，因此对汽油和食品价格上涨不敏感。这类群体更愿意为“体验”买单，例如旅行和高端餐饮，从而推动了服务业的复苏。

Q2: 一旦储蓄耗尽，美国经济会立刻陷入衰退吗？

A2: 不一定立刻，但风险显著上升。储蓄耗尽意味着消费失去最重要的缓冲。若叠加失业率上升、信贷收紧，经济可能在2023年下半年出现技术性衰退。不过美联储可能届时暂停加息，给市场喘息空间。

结尾：消费的“最后期限”何在？

综合路透社和美联社的报道，当前美国消费者支出表现出惊人的韧性，但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随着油价持续高位、储蓄见底以及加息效应滞后显现，消费引擎迟早会减速。花旗集团（Citigroup）预测，第四季度个人消费支出增速将从目前的接近5%降至1%以下。普通家庭必须为更艰难的时刻做好准备，而政策制定者需要平衡通胀与增长之间的钢丝。这场高通胀下的消费耐力赛，终将迎来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