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奇幻(romantasy)常被书评人讥为“擦边爽文”和出版商的营销泡沫,但《卫报》2026年10月18日刊发的深度文章给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答案:这种体裁的源头不在TikTok书架,而在12世纪法国宫廷。作者萨拉·克莱格(Sarah Clegg)考证,中世纪文学早已充斥着色气蓬勃的妖精与冒险叙事,浪漫奇幻比人们想象中更古老,也更狂野。
明星真相12世纪法国宫廷:浪漫奇幻的起源地
据《卫报》文章考证,中世纪浪漫文学(medieval romance)诞生于12世纪末的法国宫廷,随后迅速席卷欧洲,不仅跨越国界,还沿着社会阶梯一路下行——农场工人和贫困修女同样知晓这些故事。它们从亚瑟王传说中取材妖精母题,被改编扩充到极限,为当时的人们提供与今日浪漫奇幻相同的逃逸体验。水晶宫殿、危机四伏的魔法国度、英俊得令人胆寒的妖精骑士、住在非尘世辉煌中的女王,这些现代读者熟悉的元素在中世纪文本中一应俱全。一位13世纪浪漫文学作者写道,谈论现实世界只会带来“悲伤与折磨”,既然如此,何不转向妖精?近代数字也可以佐证浪漫奇幻在出版市场的统治力:仅2023年至2026年间,该类型在英语图书市场的年销售额增速超过40%,部分头部作品首周销量突破50万册。
明星内幕妖精罗曼史里的火热场景
现代浪漫奇幻最受诟病的“露骨”并非当代发明。克莱格指出,中世纪浪漫文学同样“泛滥着性活跃的妖精”,文本中有大量对妖精身体、大腿与胸部的细节描写;情事本身往往被一笔带过,但妖精与凡人“各取所需”“一同欢愉”“相拥入怀”并且怀孕——哪怕其中一方已有配偶,或双方只是初次见面。中世纪读者同样痴迷于“阴影老爸”(shadow-daddy)式的妖精情人:他们始终带着威胁气息,即便结局是恋人终成眷属。在一个性压抑的时代,虚构成为安全试探欲望的唯一场所,这一点与今日并无不同。
明星黑料女性向幻想:从玛丽·德·法兰西到莎拉·J·马斯
中世纪浪漫文学与现代浪漫奇幻的第二个共同点,是女性创作者与女性读者占据主导。12世纪女诗人玛丽·德·法兰西(Marie de France)是早期代表,这类小说也常被女性用来“探索欲望,摆脱贞洁与顺从的枷锁”。当时甚至存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与妖精发生关系“不算数”,因此与妖精共度春宵的女子依然被认为是处女。如今,浪漫奇幻的核心读者依然是年轻女性;《荆棘与玫瑰的庭院》(A Court of Thorns and Roses)的女主角是一名猎手,《精灵之缚》(Faebound)的女主角则是精灵部队的军官。
大厂八卦| 对比维度 | 中世纪浪漫文学 | 现代浪漫奇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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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起点 | 12世纪末法国宫廷 | 21世纪英语出版市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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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志作者 | 玛丽·德·法兰西 | 莎拉·J·马斯、卡莉·哈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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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型主角 | 妖精女王拯救落魄骑士 | 女猎手与神秘的精灵领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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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性读者占比 | 高(乔叟曾专门提及) | 约82%(男性仅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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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评者论调 | 诲淫、使人偏离正道 | 低俗、“让人变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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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文学中的性别反转
提起中世纪,人们容易想到骑士救美人的套路。但克莱格指出,中世纪文学经常把性别与拯救的位置彻底颠倒:最常见的桥段不是骑士救公主,而是强大的妖精女王救出陷入困境的骑士。12世纪叙事诗《朗瓦尔》(Lanval)即是最佳例证——一位身无分文、被宫廷冷落的骑士,多次被挚爱的妖精女王拯救,最终女王骑马载着他奔向妖精国度。现代浪漫奇幻同样让女性站在行动中心,克莱格写道:“男性恋爱对象表面上具有威胁性,但内里深情而脆弱。”值得注意的是西欧的传播路径,《朗瓦尔》由女性创作、男性翻译,说明这类幻想从来就不只属于女性读者。
批评从未进步:从乔叟到今日书评人
对浪漫奇幻的鄙视与作品本身一样古老。据《卫报》梳理,14世纪的乔叟(Chaucer)曾写出戏仿作品《托帕斯爵士》,讲述骑士追寻精灵女王的故事,夹带大量关于妖精性爱的粗俗玩笑;神职人员则愤怒抱怨,女性“欢乐而心甘情愿”地听浪漫文学。今天,浪漫奇幻作者被批评“拉低文化品位”,评论者常被指只靠“翻书找露骨片段”写稿。另据美国出版研究平台Jane Friedman的数据,美国约18%的浪漫奇幻读者是男性,他们喜欢敢爱敢恨的男性角色和强大的女伴;The Conversation的行业报道也确认,这一类型已成为全球出版业的重要增长引擎。
被遗忘的文学遗产
克莱格强调,妖精罗曼史不只是“低级娱乐”那么简单: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中的提泰妮娅与奥布朗直接脱胎于浪漫文学;《堂吉诃德》本身则是一部骑士罗曼史的戏仿作品——只是其中没有妖精。大量中世纪作品后来被遗忘,例如克莱格最爱的《甘加莫尔》,以及13世纪的《克拉里斯与拉里斯》——超过3万行“纯粹的妖精胡闹”。中世纪浪漫文学在大约4个世纪后的16世纪末退出潮流,原因之一是妖精形象本身发生变化:从高大诱人的情人,变成花丛里扑腾的小仙子,不再适合承担恋爱幻想。克莱格感叹,批评者的措辞从中世纪到今天几乎没有进步;但以女性为中心的妖精幻想,在数百年后重回主流,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常见问题
Q1: 浪漫奇幻(romantasy)是什么?
A1: 浪漫奇幻是“言情”与“奇幻”结合的类型小说,通常以妖精、魔法王国和激烈恋爱为主线,代表作包括莎拉·J·马斯的《荆棘与玫瑰的庭院》和卡莉·哈特的《水银》。该类型兼具冒险、情欲与女性成长叙事,近年频繁霸榜全球畅销书榜单。
Q2: 浪漫奇幻真的起源于中世纪吗?
A2: 真的。《卫报》考证,12世纪法国宫廷的中世纪浪漫文学已经包含妖精性爱、女性作者、性别反转等核心要素;除了载体不同,今日浪漫奇幻的基本框架早在800年前就已成形,连外界对它的嘲讽方式都几乎没有变化。
浪漫奇幻今日在畅销榜上的位置,埋着整整八百年历史的地基。只把它看作低俗娱乐,是对女性想象力连续性的忽视。克莱格表示,把中世纪浪漫文学与现代浪漫奇幻并置来读,你会看见同一个自由、狂野且快乐的传统——它从未真正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