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命的故事》作者对话 PBS:算法奖励正让社交媒体叙事越收越窄——我们该如何夺回表达权?

据美国公共广播公司(PBS)播出的《Settle In》节目报道,2025 年 5 月 8 日上线的一期对谈中,主持人杰夫·贝内特与文化研究者凯瑟琳·杰泽-莫顿讨论了一个日常却尖锐的问题:社交媒体到底如何改变我们讲述自己故事的方式?杰泽-莫顿的新书《你生命的故事》刚刚出版。她认为,平台激励机制的介入,已经让个人叙事从丰富走向单一,也让我们越来越难分清:哪些内容是自己想说的,哪些是算法希望我们说的。

一档节目引发的追问:社交媒体如何改变我们的故事

这场对话并不把社交媒体简单视为“晒生活”的工具。贝内特在开场中指出,全球已有超过 50 亿人使用社交媒体,约占全球网民的 80%,平均每人每天花大约 2 小时在这类应用上。如此庞大的注意力规模,意味着平台并非中立渠道,而是带有明确价值排序的叙述环境。该节目由 PBS 新闻频道数字系列《Settle In》制作播出,关注数字时代的生活与文化。对普通用户来说,发布一张度假照或一段深夜自白,不只是表达,还是参与一场被设定好规则的表演。规则越清晰,表达的方式就越像乘法口诀——只有少数格式能被记住,其余都被算法过滤掉了。

平台激励与叙事窄化:算法到底在奖励什么

杰泽-莫顿在节目里把这种规则称为“叙事税”。她说:当算法用点赞、转发和完播率决定谁被看见,用户就渐渐学会了只讲述那些被证明有效的故事。于是,精致的失败被过滤掉,愤怒被放大,忧伤被压缩成一句配图歌词。她采访过的多位内容创作者在节目中透露,大约七成人会因为担心数据不好看,而放弃发布已经写好的内容。贝内特追问:如果用户已经用算法的标准预审自己的表达,那么我们还能在社交平台上看到真实的人吗?杰泽-莫顿回应称,这不是审慎,而是长期训练后的驯化。

三种平台的叙事模板:一张表格看懂激励差异

不同平台的设计逻辑,会催生不同的叙事模板。下表将主流平台放在一起对比:

从表格可以看出,所有平台的共同点,是把完整的人生切成可以即时反馈的片段。Instagram 偏向“完成态”叙事;X 奖励情绪反应;短视频则要求前 3 秒就有钩子。不同平台的侧重点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复杂、缓慢、犹豫的叙述,在算法排序中往往被压到最底层。

从私域到公域:分享边界为何越来越模糊

值得深究的不是人们晒了什么,而是分享的边界为何越来越模糊。杰泽-莫顿在访谈中说,人们以为自己在掌控发布按钮,其实从选题到配文,许多人在发布前已经在脑内预演了十几次。贝内特补充说,许多人把社交平台当作延长的日记,但日记不会考虑受众,动态却会用浏览数据反向提醒你谁是受众。这种模糊也体现在信任结构上——超过六成用户并不认为亲友是自己的主要读者,他们更多时候想的是“可能出现的陌生人”。这种想象出来的公共审判,有时比真实的评论更让人沉默。出版方在介绍《你生命的故事》时也写道:这不是一本反社交媒体的书,而是关于叙事如何被塑造的书。

《你生命的故事》:作者访谈与核心观点

书名带着一层反讽。杰泽-莫顿对贝内特说:如果你的故事是由平台格式决定的,那它就不再是你的故事。她试图在书中拆解三层变化:记忆方式、亲密关系和身份认同。一个核心发现是,很多人用“发布”来确认自己真实存在;账号被封后,有人会感到失落,甚至身份感松动。杰泽-莫顿长期研究女性经验、家庭生活与互联网文化,她提醒:数字身份与实体生活的边界,正在成为未来几年社交媒体治理的中心议题,而普通人的自我呈现方式,也会继续被平台规则重塑。

常见问题:社交媒体叙事

Q1: 社交媒体平台为什么会窄化个人叙事?

A1: 核心原因是商业模型依赖注意力。为了维持点击与停留时长,算法会优先放大带有强烈情绪刺激的内容,这类内容通常高度模板化。杰泽-莫顿在节目中说,工具并没有直接改变我们,但改变了我们愿意讲什么、愿意听什么。

Q2: 普通用户如何减少这种影响?

A2: 她建议把发布当作记录而不是作品;定期清理关注列表;多接触需要长时段阅读的信息源;保留一些不给任何人看的写作。节目同时建议,将社交媒体使用时间控制在每天 30 分钟以内,以减少算法对自我叙述的持续干预。

平台还会继续迭代,但社交媒体叙事不会只有一种结局。杰泽-莫顿提醒,真正值得争夺的不是更多流量,而是讲述自己人生的权利。这或许是她通过《你生命的故事》留给观众最值得记住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