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吸碳的博物馆:根特设计博物馆用6.2万块建筑垃圾再生砖砌成

2026年10月20日,根特设计博物馆新馆在比利时根特亮相。据《卫报》报道,这座耗资2000万欧元(约1700万英镑)的白色塔楼由卡莫迪·格罗克事务所与本地Atama、Re-st事务所联合设计,立面采用6.2万块由旧水槽、挡风玻璃和建筑废料制成的再生砖,成为欧洲回收建筑的标志性实验。

旧水槽、挡风玻璃与马桶:城市废料的新生

博物馆通常试图映照世界,却很少像根特设计博物馆新馆这样,如此彻底地由周遭环境构成。设计团队把根特城里废弃的混凝土框架、旧窗户、汽车挡风玻璃、水槽乃至马桶全部收集起来,粉碎、压缩,再砌成崭新的白色墙体。建筑从比利时古城的红色屋顶间拔地而起,如同一座棱角分明的白色瞭望塔。曾几何时,这些材料的终点是垃圾填埋场;如今,它们以另一种形态获得了第二次生命。甚至博物馆的卫生间也成了生物材料展区:隔间分别使用海藻、亚麻、木屑水磨石和火山灰制成的瓷砖,参观者坐在马桶上可以扫码阅读每种材料的说明。

圣巴夫大教堂的启示:循环建造是古老传统

项目的灵感直接来自根特16世纪的圣巴夫大教堂——这座哥特式教堂的部分墙体,沿用了原址上10世纪罗曼式巴西利卡的白色石灰岩;近年修缮时,工人还在教堂地下发现了用人体骨骼砌成的墙壁,股骨与胫骨被视为结构性能优异的建材,头骨碎块则用作填充料。《布鲁塞尔时报》此前的报道确认了这一发现,称其为中世纪建筑"物尽其用"的极端案例。"再利用本身不是什么新鲜事,"卡莫迪·格罗克事务所联合创始人安迪·格罗克对《卫报》说,"我们只是忘了该怎么做。"

6.2万块建筑垃圾再生砖:从垃圾填埋场到吸碳墙体

新馆最具突破性的部分,是专为本项目研发、测试并获认证的再生砖。每块砖由63%的建筑垃圾制成,原料全部来自博物馆周边8公里范围内,粉碎后与熟石灰混合压缩成型。与普通烧结黏土砖相比,这种砖的隐含碳减少了约三分之二;随着石灰在养护过程中不断与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反应,墙体还将逐年缓慢固碳。负责开发的东萨塞克斯工作室Local Works Studio与布鲁塞尔BC Materials公司,在法兰德斯循环经济基金(Circular Flanders)和根特城市发展机构Sogent的资助下,完成了从配方到认证的全流程。

两天制砖节:市民亲手压出博物馆的骨骼

这些砖块在博物馆附近一座旧铁路仓库中压制。公众获邀参加持续两天的"制砖节",亲手搅拌原料、操作压机,制作属于自己的砖块;博物馆商店则以10欧元一块的价格出售纪念砖。公众参与并未止步于制砖。根据比利时公共事务的传统,项目方成立了一个由40名随机抽选居民组成的"公民陪审团",围绕博物馆的定位展开讨论。陪审团提出的100多项建议,包括设置免票区、向观众开放修复工作现场、提供充足座椅,以及确保建筑不会因"过于时髦"而令人却步——这些意见最终都被纳入设计任务书。

关键数据:一座社区共建式博物馆的成本账

从项目账目看,这座博物馆的"绿色"并非营销话术,而是一笔笔可核查的投入:

比起刷上绿色涂料象征性表态,这种将制造过程公开化的做法更具说服力。离任馆长卡特琳·拉波特在开馆声明中说:"这次扩建和翻新,不是为了创造更多的博物馆,而是为了创造超越博物馆的东西:一个拥有真实社会关联性的社区意义制造机。"

"不是万能药":建筑师坦承低碳实验的边界

面对外界的赞誉,设计团队保持了克制。卡莫迪·格罗克事务所可持续负责人西安·里基茨对《卫报》坦言:"我们不是说这是解决气候危机的万能药。但这是以6.2万块砖为尺度的实证——只要找到合适的合作方和客户,就能做出不一样的东西。"她同时指出,这类再生砖依赖本地废物流、实验室检测与监管认证,在短期内难以替代工业化标准建材;其意义更多在于示范:当一座城市开始认真追问"建筑垃圾去哪了",循环就真正开始了。

常见问题:关于废料砖与公众参与

Q1: 为什么说根特设计博物馆的再生砖能吸收二氧化碳?

A1: 这种砖以熟石灰(氢氧化钙)为胶凝材料,不像普通黏土砖那样需要高温烧结。在自然养护中,熟石灰与空气中的二氧化碳缓慢反应,生成碳酸钙,相当于把气态碳固化在墙体里;同时,免去烧结环节又使其隐含碳比普通砖低约三分之二。

Q2: 公众如何参与这座博物馆的建设?

A2: 途径主要有两个:一是在两日制砖节上亲手压制砖块,博物馆商店也以10欧元出售纪念砖;二是参加公民陪审团——40名随机抽选的根特居民提出100多项建议,从免票区到座椅配置,直接改写了建筑设计任务书。

从圣巴夫大教堂的地下骨墙,到6.2万块由马桶与挡风玻璃重生的砖块,根特设计博物馆以一栋建筑的时间尺度,演示了循环经济的完整闭环。它未必能立刻改变建筑业,却为每一座面对废料问题的城市,留下了一个可触摸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