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迪·史密斯：不平等让文化冲突变成生存之战 | 卫报专访

据《卫报》2026年10月25日报道，英国著名作家扎迪·史密斯（Zadie Smith）在伦敦南岸中心文学节与歌手杜阿·利帕（Dua Lipa）对谈时指出，日益加剧的不平等已使文化冲突变得“带有生存意味”，并警告称，英国福利体系的瓦解与住房危机正在撕裂社会。史密斯以自身成长经历和小说《白牙》为背景，剖析了从20世纪90年代的多元乐观到当下阶层对立的结构性转变。

福利体系崩塌：从“有趣的差异”到“存在性威胁”

史密斯告诉杜阿·利帕，当人们拥有体面的住房、可靠的医疗和公共教育时，不同群体之间的差异只是“有趣，有时令人烦恼，但并不关乎生存”。然而，“现在，当你无法找到工作、没有住房、学校破败、医院崩溃时，一切就变得存在性。”她形容英国曾经的福利制度“令人难以置信、具有历史意义”，但其消亡是导致社会分裂的根本原因之一。据BBC文化频道报道，史密斯在访谈中反复强调，经济不安全已将文化摩擦升级为“谁是你？”的敌意问题。

从《白牙》看30年社会变迁

史密斯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白牙》于2000年出版，背景设定在20世纪最后三十年，描绘了伦敦西北部基尔本和威尔斯登三个族裔家庭的故事。史密斯本人正是在那里长大。她对比了书中90年代的多元文化氛围与当下：“过去，邻居间的差异是交谈的起点；现在，差异成了互相排斥的借口。”史密斯透露，她21岁开始写《白牙》，24岁出版，写作动力部分源于被分手后搬回母亲家，“其他人出去泡吧，我困在房间里写完小说”。她笑称，情人节那天写完结局就“直奔俱乐部”，因此结局有些混乱。

住房危机与教育分化的连锁反应

史密斯特别指出，她所接受的公立教育让她一生受用，“我可以和任何人交谈，但山坡上的富人子弟未必能”。而现在，她看到自己长大的街区“一切变得更难，每个人都更穷，挣扎更多”。

经济压力催生身份政治极化

史密斯认为，当物质基础恶化，人们会自然地向左看并质问“你是谁？”这不是文化敌意，而是经济和结构性问题。她鼓励发展“对左派的怀旧”，但强调并不是要回到80年代的LGBTQ+政治或种族偏见，而是要重拾当时有效运行的医疗、学校和公共教育。她表示：“我们需要回望过去，看出哪些东西有价值——对我而言，有价值的是基本运转的社会民主主义，如果人们在乎、想要、相信它可能再现，它就可能再次运转。”

杜阿·利帕的文学节与对批评的反思

杜阿·利帕作为文学节策展人之一（今年阵容包括帕蒂·史密斯、马洛里·布莱克曼、希沙姆·马塔尔等），在访谈中与史密斯交流了如何面对批评。利帕坦言“学会与书评相处——差评也好，好评也罢——是我最难学会的事情之一”。史密斯则回应，文学批评“绝对必要”，因为它“有助于培养品味”。她补充说：“即使是一篇针对我的差评，只要写得巧妙、有智慧，我其实很喜欢那些‘犀利抨击’。”伦敦文学节将持续至11月1日。

创作25年：从《白牙》到《死与生》

自《白牙》以来，史密斯已出版五部长篇小说（《签名人》《论美》《西北》《摇摆时光》《骗子》），以及多部短篇小说和散文集。她的最新作品是散文集《死与生》。史密斯向杜阿·利帕透露，《白牙》完成后她曾觉得写作生涯可能就此终结，但后来的经历让她发现，年轻的冲动并非创作的原罪。“年轻不应该写小说”这句话带着自嘲，但她提醒年轻写作者：完成初稿只是第一步，真正重要的是持续观察社会结构。

如何看待不平等的未来？

当杜阿·利帕问及如何修复社会裂痕，史密斯没有给出简单答案。她指出，当下的不平等不仅体现在钱包上，更体现在人们的心理预期上。“当你的邻居和你一样挣扎时，你们不会互相视为敌人；但当资源稀缺时，任何差异都可能成为敌意的入口。”她呼吁重新建立对公共机构的信任，并认为文学有责任记录这种断裂。据美联社评论，史密斯的发言为英国当前有关身份政治与阶级矛盾的辩论提供了关键的经济维度。

常见问题

Q1: 史密斯认为文化冲突变得“存在性”的主要驱动力是什么？

A1: 她指出是经济不平等和公共福利的瓦解。当基本生活保障（住房、医疗、教育）恶化时，群体差异从“有趣的”变成“关乎生存的”威胁，从而激化文化对抗。

Q2: 《白牙》的创作背景如何影响了小说的结局？

A2: 史密斯21岁开始写作，24岁完成，期间经历分手并搬回母亲家。她赶在情人节完成稿件，随即外出参加派对，自嘲结局因此有些“混乱”，并称这是“年轻人不应该写小说的”理由。

结尾：不平等的加剧已使英国社会从多元共处滑向阶层对立。史密斯以其文学视角揭示了福利体系解体的代价，并对社会民主主义的再生保持谨慎期待。要弥合文化冲突，首先必须解决住房、就业与公共服务的结构性危机——这是她留给当代英国最尖锐的质问。